第六十一章 飞升(1 / 2)
两名佩刀差人大步上前,架起皇甫逸就往外走。
高袂和尚摁住皇甫逸的肩膀,右脚跨前一步,肩膀顺势一顶,将差人撞得踉跄跌退。
另一名差人见状,抽刀劈来。
高袂一把推开皇甫逸,刀锋在两人间劈下。
京兆府尹勃然大怒,道:「放肆,公然拒捕,藐视王法,就地处决。」
手持烧火棍的衆衙役,一拥而上,木棍从四面八方刺来,穿过高袂的腋下丶腰间丶胯间,纵横交错,如同一座木笼,箍得他动弹不得。
皇甫逸被两根木棍叉起,挑在半空。持刀的差人大步上前,雪亮刀光直取首级。
危急关头,颜时序身形疾闪,短刀利落上撩,「叮」地一声,磕开长刀。
另一边,高袂沉沉低喝一声,肌肉块块凸起,身形硬生生拔高数寸。
只听「咔嚓」连声,坚韧的木棍纷纷折断。
怪力惊人!
眼见矛盾升级,颜时序一脚踹开差人,高声道:
「明府明鉴,我能证明吉王囚父。」
浮于空中的太子妃尖啸道:「住手!」
阴风吹的衆人东倒西歪,灯笼剧烈摇晃。
坐于高堂的京兆府尹一手遮目挡风,一手敲响惊堂木:「肃静!」
衆人偃旗息鼓,阴风随之消散。
衆衙役沉默归位,脸色严肃,不见其他表情。
死里逃生的皇甫逸喘着粗气,紧紧挨着颜时序,寻找安全感。
京兆尹居高临下地看着颜时序,道:
「你且道来。
「本官把丑话说在前头,若敢根据一些子虚乌有的流言污蔑君父,便是有前太子妃英魂护你,本官也绝不饶尔等性命。」
颜时序感觉身后太子妃和衙役的目光齐刷刷投向自己。
皇甫逸低声道:「你真有办法证明?莫要说大话。」
发挥的好,不需要顾含章出手,我们就能完美通关剧情!颜时序道:
「放心吧,我最近又把国史看了一遍,记忆犹新。」
皇甫逸目瞪口呆:「国史?看国史有个屁用,史官绝不敢把真相记载下来,除非他不要九族了。」
颜时序不理他,望着堂上的绯衣府尹,道:
「草民才疏学浅,只读过国史,据史记载:变起当夜,吉王统甲士千人入卫,偕宫禁禁军,鏖战乱党于德胜门。
「请问大人,吉王是如何知晓太子造反的。」
京兆府尹淡淡道:「自有耳目。」
颜时序点点头,又问道:
「国史记载:吉王诛皇太子及党羽。帝于歆光殿,张乐宴饮丶歌舞不休。
「奇哉怪也,太祖以武立国,盖世修爲,若太子真起兵谋反,他又怎么会不亲自前往德胜门指挥。可太祖非但没有,反而在宫中载歌载舞,德胜门杀的人仰马翻,太祖浑然不觉。
「明府作何解释?」
京兆府尹淡淡道:「太祖暮年,难复壮年光景。」
颜时序道:「太祖既已暮年,太子爲何造反?」
说来说去,又绕回来了。
京兆府尹怒斥:「休要胡搅蛮缠,你若不能证明吉王囚父,本官立刻斩你。」
颜时序当即道:
「真相其实是,兵变当晚并非只有德胜门一处战场,还有一处战场隐藏于史书之中,也是吉王竭力想要掩盖的真相。」
顿了顿,他擡高声量,响彻公堂:
「吉王的一千甲士兵分两路,一路于德胜门外阻击太子援兵,一路杀入皇宫逼太祖交权。如此,《国史》中诸多不合理之处,便能解释了。」
京兆府尹冷哼道:「凭空推演难成定论,臆想之词无法服衆,亦不能充当凭证。」
说到这里,颜时序开始抖真货了:「不是我凭空推演,而是《国史》给出证据,《国史》记载:东宫精兵二千人结阵驰攻德胜门,守门兵仗拒之,不得入,良久接战,流矢及于内殿。敢问明府,何爲内殿。」
京兆府尹:「圣上所居。」
颜时序再问:「德胜门距离内殿多远?」
京兆府尹:「相隔三道宫门……」
他忽然顿住。
颜时序高声道:「德胜门距离内殿路途遥远,流矢如何及于殿内?史官落笔审慎,记事字字斟酌,绝不会记错。不知这个凭证,能否证明吉王囚父!」
史官会曲笔,会粉饰,会夸大,但绝不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。
皇甫逸眼神骤亮,喃喃道:
「流矢及于内殿,流矢及于内殿……果然还是这羣臭史官阴险,不敢明着记,便隐笔藏玄机。」
高袂和尚沉声道:「如此,足以佐证当年在宫中亦有一场激战,太祖不敌,受制于吉王。」
京兆府尹沉默不语。
颜时序乘胜追击,朗声道:「吉王杀兄丶淫嫂丶囚父,请明府爲太子妃主持公道,昭雪冤屈。」
这句话落下,如同口含天宪,爲历史盖棺定论,引来天地交感。
沟通了冥冥之中的无上意志。
整个公堂竟剧烈摇晃起来,不,是整个书中世界开始摇晃,如同地震。
颜时序等人东倒西歪,站立不稳,书中之人却屹立不动,没有反应。
突然,虚空撕开一道裂缝,撕裂公案,撕裂「明镜高悬」匾额,也把高坐案前的京兆府尹撕成两半。
京兆府尹瞬间褪去鲜活,五官丶眼神变得呆滞,宛如画中之人。
公堂上,空间裂缝不断出现,撕裂地面丶立柱,直到把衙役撕裂。
一衆衙役纷纷褪去神采。
太子妃冤魂飘在半空,盈盈施礼:「多谢三位公子爲妾身伸冤。」
下一秒,她也被空间裂缝撕成两半,定格在半空。
「书裂了,怎么办怎么办……」皇甫逸惊叫道。
慌乱中,一道空间裂缝在他身侧游走,擦身而过,竟把他的袖子丶腰带撕成碎片。
「聚拢过来,不要被裂缝卷入。」高袂和尚脸色凝重。
三人一鸟迅速抱团,缩在一块完好的区域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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