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章 公堂(1 / 2)
大堂外的阴风忽然小了。
颜时序明显察觉到体内的寒流,时而阻滞,时而恢复,像是陷入深深的矛盾中。
有戏!
他心里一喜,趁热打铁:「娘娘,您的遭遇实在让人唏嘘与不忿,我师父胆小怕事,畏惧皇权,但我们不怕。若能替您洗刷冤屈,纵使粉身碎骨,也无愧胸中大义。」
体内寒流停滞,不再侵蚀身躯。
但女鬼并未离开他的身体。
颜时序朝着高袂和皇甫逸挤眉弄眼。
高袂和尚是实诚人,苦思伸冤之法,没有想出办法,不愿空口承诺。
还是皇甫逸机灵,指天爲誓,振振有词:「若不能替娘娘伸冤,便叫我两个兄弟下黄泉陪您上路。」
高袂:「???」
颜时序:「???」
话音落下,白衣厉鬼从颜时序头顶飘出,森然的白瞳居高临下俯瞰衆人。
颜时序身子一轻,步履僵硬的走向两名舍友。
「没事吧?」皇甫逸搀扶住他,小心翼翼地擡眸看一眼女鬼,压低声音:「现在怎么办,你真能给她伸冤?」
「伸个屁,权宜之计罢了。」颜时序也压低声音。
「你个狗奴,连鬼也骗?」皇甫逸急了:「那你还说的信誓旦旦,我以爲你有什么好办法。」
「这就要靠你了。」颜时序小声说:「就目前情况来说,咱们只能按照剧情走,你还记得后续剧情吗?」
皇甫逸语气有些焦躁:「我早忘了,但记得结局,太子妃要告的是当今圣上,哪个衙门敢受理?谁能还她公道?这个话本,关键不在太子妃的冤案,是有人借太子妃伸冤无门的故事,暗指太宗杀兄囚父。」
太子妃本身并不重要,大圣风气开放,历代皇帝都不太重视伦理。
兄嫂丶弟媳丶乃至父亲的妃子,都是可以纳入后宫的对象。
《太子妃伸冤记》话本想表达的,是太宗得位不正的真相,太子妃伸冤,只是一个引子。
自然不会有什么好结局。
也就是说靠机制行不通!颜时序眉头微皱。
他原本的打算,是顺着剧情走:既然武力化解不了危局,那就靠话本机制取胜。
太子妃不是想要伸冤,那就帮她伸冤。
这时,悬在半空的太子妃,声音凄厉尖锐:「尔等如何替我伸冤?」
颜时序丶皇甫逸丶高袂面面相觑,不知如何作答,眉宇间竟是焦虑。
长须道长脸色惨白,摇头叹息:「强人所难,强人所难……」
「那就是欺骗本宫了!」太子妃周身怨气高涨,厉声道:「我要尔等死无葬身之地。」
霎时间,堂内阴风呼啸。
卧槽,老道,你一个n死了就死了,别连累我们!颜时序大惊,连忙打断老道长走剧情,高声道:
「娘娘息怒,家师怯弱怕事,不用理会,自有我等替娘娘伸冤。
「娘娘稍安勿躁,容我等商议一番。」
说完,他把两位舍友拉到一边,低声道:
「子遥,我记得你说过,话本剧情是太子妃到处告状,处处碰壁,伸冤无门,也就是说,后续仍有许多剧情。」
「我虽记不清了,但话本自然不会只有王府驱鬼桥段,这只是开篇。」皇甫逸心里一动:「伯衡,你想拖延时间?」
「事缓则圆。」颜时序已经想出自救办法,沉声道:
「只要我们顺着她,答应帮她告状伸冤,她便不会杀我们。咱们按照故事话本走一遍剧情,拖到明天,道学馆发现我们失踪,自会展开搜索。
「届时,我们便能获救。」
既然无法从内部突破,那就寻求外部的力量。
「还是伯衡考虑周全。」皇甫逸大喜。
高袂和尚紧绷的表情有所放松。
这确实是绝境中唯一的生路。
颜时序看向太子妃,爲难道:
「娘娘鬼魂之身,不便告状,我们师兄弟愿爲娘娘效劳,只是夜已深,我等需从长计议,明日再行此事。」
运气好的话,不用等明天,很快就会有救兵。
他和顾含章约定于今晚动手,他迟迟不现身,顾含章必然察觉,等她前来查看情况,便能发现三人失踪。
「对对,从长计议,从长计议。」皇甫逸欣喜地附和。
却听太子妃声音凄厉:「血海深仇,我一日都等不得!我这就带你们前去官府,即刻鸣冤告状!」
话音落下,周遭景物骤变。
王府大堂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京兆府衙门。
大红灯笼高悬,巍峨石狮伫立。
皇甫逸目瞪口呆。
高袂和尚叹息一声。
扑棱棱!
雪衣从空中落下,缩进他怀里。
「行吧……」颜时序表情僵硬地看着「京兆府」的匾额,踢了一下发呆的皇甫逸:「敲鼓啊,莫要让娘娘久等。」
皇甫逸硬着头皮上前,敲响鸣冤鼓。
很快,两名衙役出来,喝问道:「何人深夜击鼓。」
颜时序道:「草民要替冤死的太子妃鸣冤。」
衙役对视一眼,匆匆回了衙内。
俄顷,三人一鬼一鸟被带进公堂。
堂上高坐一位绯衣官员,头顶悬「明镜高悬」四字,公案两侧,手持烧火棍的狱卒肃然而立。
「堂下何人!有何冤屈!」
京兆府尹声音威严。
颜时序高声道:「草民替前太子妃伸冤,状告当朝天子杀兄丶奸嫂丶囚父。」
此言一出,京兆府尹威严的表情顿时绷不住,抓起惊堂木一拍,喝道:
「大胆小儿,污蔑君父,罪不可赦。来人,拖下去斩了。」
杀机迸发。
当即就有两名佩刀差人上来拿人。
……
夜空无月,漫天繁星璀璨夺目。
清幽小院,一道人影谨慎地走入院子。
他先是在三间屋门前徘徊,发现两间房门从外面锁着,一间房门敞开着。
确认院子无人后,他才走向石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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