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四章 休沐(1 / 2)
院外,刷着黑漆的院门敞开。
丫鬟红儿擡起灯笼张望:「馆厮呢?」
客人是不允许私自来后院的。颜时序翻墙过来,省了三百文。
「阿宴娘子没歇息吧。」颜时序岔开话题。
红儿轻笑道:「娘子等你呢,公子年纪轻轻,便已是风月老手,深谙欲擒故纵之术,吊足了娘子的胃口。」
你在说什么啊?心里有事的颜时序一时没反应过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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红儿藉着灯笼的光辉打量他,看清了身上的血迹,掩着小嘴「呀」一声:「公子,你受伤了?」
颜时序摆摆手,「无碍,带我去见阿宴娘子。」
红儿连连点头,小跑着往回。
她推开主屋的门,叫道:「娘子,颜公子受伤了。」
阿宴赤着脚奔出卧室,沉着脸道:「红儿,取药箱来。」
等红儿离开,颜时序关上门,直入主题:
「我没事,那只阴沟里的老鼠已被我剪除,可以通知缉事郎撤退了。不过我需要你帮我处理尸体。」
阿宴轻轻的松了口气:
「有何收获?」
「云朔的人,是个蛊师,兼修纵横术。据他交代,云朔的『幽司』专门培养细作,传授蛊术……」颜时序把把温从简处得来的情报,告诉了她。
隐去了《太子妃伸冤记》的存在。
那玩意太超纲,他能从书中世界杀出来,更超纲。
察事厅不会相信他能单打独斗杀回现世,说了,于任务无益,反而招来关注和疑心。」
阿宴眼中绽放异彩:「剪除云朔细作,我们距离明宗日晷又进了一步。嗯,云朔细作的尸体,本身就很值钱。」
她彷佛看到了大笔大笔的赏钱入库。
「我会通知缉事郎负责收尸,你听到哨声,把尸体丢出道学馆便是。」
武侯铺的人,应该审讯李彦贞的事,暂时被她调离岗位避风头。
颜时序点点头,忽然问道:
「有酒吗。」
阿宴转身回卧室,拎着一壶酒出来,笑道:「此时庆祝尚早,但可以喝杯薄酒压压惊。」
颜时序接过酒,出门。
阿宴追了出去,倚在门口,看见他走到墙根,将一壶酒倒在杂草丛中。
酒液渗入泥土,杂草摇曳,颜时序轻声道:
「黄泉迢迢,就此别过。」
……
亥时。
矮榻上,顾含章盘身而坐,烛光映着她暖玉般的脸颊。
颜时序倚在门口,一边听着外面动静,一边把情报同步给她。
温从简的身份丶手段丶组织,在他死亡的刹那,便不重要了。
云朔藩镇已经出局。
顾含章听完,只是点点头,道:「说说话本吧,你们在书中遭遇了什么。」
颜时序便把《太子妃伸冤记》的惊险遭遇,娓娓道来。
顾含章起初很平静,听到公堂剧情时,表情有了明显变化,凝重丶苦思,以及小小的紧张。
颜时序经历了一场跌宕起伏的《太子妃伸冤记》,她则是经历了一场跌宕起伏的《三学子误入太子妃伸冤记》。
论精彩程度,超越原着。
最后听到颜时序以《国史》中的隐笔揭露吉王囚父,顾含章心头一震,竟有种醍醐灌顶之感,如同揭开了浓浓的历史迷雾,窥见三百多年前的真相。
「若将这段解析公之于衆,必定朝野轰动,你的名声将不再局限于东都。」顾含章笑道:「一举成名天下知。」
然后朝野上下一边震惊,一边封杀我!颜时序心里嘀咕。
大圣王朝是门阀世家与皇族共治天下,所以不会有文字狱,文人骨头也硬,敢和皇帝争一争。
但也得有个尺度。
「我觉得《国史》中的隐笔,门阀世家中知者甚多,只是心照不宣罢了。」颜时序说。
大圣的历史没有断层,顶层的文官圈子不可能看不出这段隐晦描写。
顾含章想了想,觉得有理,又听颜时序说:
「此事还有后续,我在脱离书中世界时,有一个骇然发现。」
「什么发现!」顾含章下意识追问。
颜时序措辞道:「书外的虚空中,我见到了太祖,其眼如兽,脸生白毛,甚是怪异。」
顾含章听得一惊。
见她这副模样,颜时序就知道不会有答案了。
果听顾含章蹙眉道:
「倒是没听说过大圣皇族与灵兽异兽有关。」
颜时序道:「或许,是话本虚构。」
顾含章轻轻摇头:「话本的根基,便是『史实』,太祖的兽类形象,可能是隐喻,但不会是虚构。」
她看着一脸茫然的颜时序,解释道:
「家脱胎于『名家』,名家以『名』与『实』之辩立道,剥夺物之名,影响物之实。以虚介实,以实返虚……」
颜时序忍不住打断:「直学士,我读书少,你说的简单点。」
顾含章瞟他一眼,嘴角含笑:「最着名的便是白马非马之辩,举个例子,若我能辩赢天下人,让全天下心服口服,认爲白马非马。那么,白马就真的不是马了。」
颜时序举一反三,试探道:「若我能辩赢天下人,让所有人都认爲直学士是男子,你就不再是女子之身了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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