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章 的士袭击(1 / 2)
桐谷良大步走出医院,他回头看了一眼医院的招牌——浅野医院,四个字在晨光中泛着褪色的白。不是什么大医院,招牌边角还有些卷翘,像很久没换过了。看来救护车送的时候选的是就近原则。
理论上来说,诅咒术士的诅咒这次算是化解了,毕竟原来的桐谷良在这场「脑梗」中确实算「死亡」了。但现在活下来的是他,谷泽熙。
诅咒术士既然选择出手,说明那些隐藏在幕后的人已经开始真正对他动手了。一次不成,一定会有第二次。
他拦了一辆计程车,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。车厢里有一股淡淡的空气清新剂的味道,混着皮革座椅的气味。
「师傅,去成田国际机场。」
桐谷良低头操作手机,屏幕的蓝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。改签成功,东京直飞莫斯科的航班,距离起飞还有不到三个小时。原主与启蒙会约定的地点在远东联邦境内,他需要先到莫斯科再说。
计程车平稳地行驶在清晨的街道上。天刚亮没多久,路上的行人和车辆都不算多,但主干道上的车流已经开始密集起来,一辆接一辆,像一条缓慢流动的河。
桐谷良靠在座椅上,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。便利店丶居酒屋丶自动贩卖机丶还在亮着的霓虹灯——这些普通的东京街景,在他眼里都像是隔着一层玻璃。
「小哥,你的航班赶吗?」司机看了一眼后视镜,「赶的话我提提速,这个点路上车还不算多。」
桐谷良摆了摆手。「不用,师傅,你按正常速度开就可以了。」
司机点了点头,把视线转回前方。车辆平稳地向前行驶,路上的车流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变得稀疏了。不是那种慢慢减少的稀疏,是忽然变少了。
「这条路?」司机疑惑地「诶」了一声。
前方是一个隧道的入口。漆黑的洞口在晨光中显得格外突兀,像一个张开的嘴,等着把什么东西吞进去。隧道两侧的墙壁是灰白色的,在入口处能看见里面昏黄的灯光。
桐谷良注意到,旁边的车辆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——不是变少了,是一辆都没有了。整条路上只剩下他们这辆车,孤零零地驶向那个黑漆漆的洞口。
计程车驶入隧道。光线一下子暗了下来,车内的仪表盘成了唯一的光源,发出幽幽的蓝光。
隧道两侧的墙壁上每隔几米就有一盏灯,昏黄的光照在灰白色的墙面上,拉出一道道长长的影子。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在封闭的空间里回荡,嗡嗡的,像有什么东西在耳边低语。
桐谷良坐在副驾驶座上,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墙壁。那些影子从车窗外掠过,一道接一道,像无数只眼睛在眨。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,但原主记忆里的那股警惕性正在疯狂地敲击他的神经——不对劲,十分不对劲。
「师傅,你刚才惊讶什么?」他突然问,声音在封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「是有点惊讶。」司机说,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,「这边我来过很多次了。之前在我印象里,这条路上应该没有隧道的。不知道什么时候新修了一条?」
「你没开玩笑吗?」桐谷良说。
「没开玩笑,真没开玩笑。」司机摇了摇头,语气里带着困惑,「可能是有一段没来了吧,不知道什么时候修了个新隧道。现在的工程速度真快啊。」
「是吗?」桐谷良呢喃了一下,目光从司机的侧脸扫到前方的隧道,「你没有开导航吗?」
「导航上显示路线是对的。」司机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支架上的屏幕,「但是倒是没有显示这条新建的隧道。」
不对劲。桐谷良的神经绷得像一根即将断裂的琴弦。原主记忆里的那股警惕性和专业素养强迫他警戒心拉满。这不是正常的路况,这不是正常的隧道,这个司机——不,他不能确定司机有没有问题。
「既然导航上显示路线是对的,那就先开吧。」桐谷良说,声音尽量保持平静。
「哎,好的。」司机点了点头,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重新放松下来。
桐谷良嘴唇翕动了一下。
「达摩克利斯之剑。」他轻声说。
「嗯?」司机疑惑地转过头看了他一眼,「客人,你刚刚说了什么吗?」
「没什么。」桐谷良说,嘴角微微动了一下,「我刚刚只是在想——能不能下车?」
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后视镜。从这个角度,他的余光能瞥见一柄虚幻的小剑正安静地漂浮在司机的座位上方,剑尖对准司机的头顶,像一把悬在命运之上的审判之刃。
「下车?」司机纳闷地重复了一遍,「下车做什么呀?现在可不能下车啊,这隧道太黑了。前面还不知道有多长呢。」
桐谷良没有说话。这是他继原主之后第一次召唤出达摩克利斯之剑,但他仿佛已经做过无数次,记忆里原主的那股谨慎和狠劲已经刻进这具身体里了,像某种本能」。
他仔细地盯着司机的一举一动。握方向盘的手指,踩油门的脚,眨眼的频率,呼吸的节奏。
这家伙,会是占星会派来的杀手吗?
桐谷良在心里盘算着。一旦这个司机有任何异常,他会立刻让达摩克利斯之剑落下。
这是万全的准备。
车窗外依旧是一片昏暗。隧道的墙壁在不断地向后退去,灰白色的墙面上偶尔闪过一盏灯,灯光在车窗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光痕,然后消失。那些光痕一道接一道地闪过,像有人在黑暗中划亮火柴,又熄灭,划亮,又熄灭。
「我们好像已经开了有一分钟了吧?」桐谷良开口,声音很轻。
「是啊。」司机大叔有些疑惑地皱起眉头,「这隧道实在是有点长啊。我印象中这条路没有这么长的隧道。」
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,「没事,客人您别急,耽误不了多长时间的。」
桐谷良没有说话。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隧道还在延伸,墙壁还在后退,灯光还在闪烁。桐谷良抬起眼,看见司机的额头上已经冒出了细密的汗珠。他的脸色似乎也有些变化,不是晒黑的那种暗沉,是苍白——一种从皮肤下面透出来的丶不正常的苍白。
「你没事吧?大叔。」桐谷良忽然开口。
「你的脸色好像有点差。」
「脸色差么?」司机有些恍惚,一只手握着方向盘,另一只手腾出来,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。「抱歉,总感觉这条道有点不对劲。今天状态有点差,可能是昨晚夜班熬得有点狠。整个人迷迷糊糊的,也不知道怎么了。」
「是吗?」桐谷良说,「你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对劲吗?」
「什么不对劲?」司机双手握回方向盘,目光仍旧专注地盯着前方。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微微收紧,指节泛白。
桐谷良打开了手机屏幕,把导航界面举到面前。蓝白色的光映在他脸上,把他的表情照得格外冷峻。
「之前我一直以为是你车上的导航坏了,又或者是隧道里网络信号差的原因。」他说,声音不急不慢,像在陈述一个事实。「但是现在这么久了,我逐渐意识到一件事情。」
他顿了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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