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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3章 毒士,贾敬,欲成大事者,至亲亦可杀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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瞧着贾琏面上的急切之色,巩固人设的林玄虽有牛犊之力,却未曾发力反抗,而是顺着贾琏的力道,一面同其向前疾行,一面询问贾赦情况的道:「琏二哥莫急,且告诉我,赦公的情况,他呼吸是否平稳,面色是否正常————」

贾链一一回话,却是令林排除了贾赦因急性脑血从而昏厥不醒。

林玄正待思考贾赦究竟是何根由昏厥不醒之时,耳畔却是由远至近的响起了道道啼哭之音。

与此同时,那头前带路的贾琏,猛地止步同林玄言道:「玄哥儿到了!」

同时止步的林玄,却是瞧见,贾母厅中,那虽已人老珠黄,却仍能瞧出年轻时不俗底子的邢夫人,正围着贾赦,哭天抹泪的嚎陶大哭。

邢夫人身侧,则是荣府的管家媳妇,贾琏的正妻王熙凤,再前面一点则是抱着贾赦一对庶子女的默默流泪的贾母。

瞧看着厅内众人,那将贾赦围堵的水泄不通的模样。

林玄不等众人开口,便皱眉上前开口言道:「昏厥之人,呼吸困难,需要通风换气,速速远离赦公,莫令混杂浊气,影响赦公呼吸。」

拿出医师派头的林玄方才开口,这群没了主心骨,只一味哭泣的内宅夫人,近乎是下意识的听从林玄之言,忙退后数步,不再围拢。

贾琏牛强等人更是在林玄言辞落地之后,忙上前几步,将门儿窗儿,尽数打开。

不多时,那因人多嘴杂,从而代谢而出的杂浊之气,便被清新空气所尽数替代。

也在这时,林玄上前一步,至了贾赦身前,瞧看起了贾赦的模样。

同白日里虽沾染有脂粉酒气的模样不同。

此刻紧闭双眼的贾赦,身上的一等将军爵服沾满了草屑尘土不说,面上更是青一块紫一块,一侧脸颊高高肿起,渗出血丝;脖颈之上更是被挠出了数道血痕,那模样就好似被泼妇抓挠了一般。

身上裸露在外的肌肤,全是伤痕,被爵服包裹之处,亦是层层叠叠的摞满了脚印。

更是,双眼紧闭,口中含糊不清的言些胡话。

由此可见,当时那惨烈无比的战况。

听着贾赦那颠三倒四,却颇有些规律的胡话;瞧看着脸颊时不时微微一抽,身上也是禁不住痉挛的躯壳目露狐疑之色的林玄,便探手抓向了贾赦的手腕。

片刻之后,原本便目露狐疑之色的林玄,面色怪异的瞧看了贾赦一眼,而后抬头同史老太君等一应人等言:「史老太君,邢夫人,琏二哥,赦公并无大碍,你等且出去,待我为其推宫过血,舒缓气息,赦公自会醒来。」

待众人退去,为贾赦切脉诊断的林玄,便瞧看向贾赦轻声道:「赦公人都走了。」

「嘶嘶嘶!」

林玄此言出口,那贾赦便龇牙咧嘴的倒抽一口凉气:「终于是不用再装晕了。」

是的,贾赦并非真个昏厥,而是在装晕。

见贾赦睁开眼眸,连声呼痛,林玄面色怪异的问道:「赦公您怎滴装起晕了?」

「那群酸儒打起人来,一点儿都没个轻重,生生给我打晕了过去。」

龇牙咧嘴,浑身上下痉挛抽搐的贾赦闻言,五官乱飞的同林玄言道:「幸而那群酸儒之中,颇有几个正直的御史言官,见我被打晕了,却是阻止起他人来了。」

「我自晕厥中醒来,瞧见这般境况,为了不挨打,只得是装晕蒙混片刻。」

言至于此,贾赦目露感慨之色的道:「我原想着,危险解除,便复还清醒」。谁曾想我家琏儿瞧见我被打至晕厥,竟破天荒的痛哭流涕,哭诉衷肠——————」

「自琏儿母亲去后,我家琏儿便从未曾同我如此亲近,情不自禁便多晕了一会儿。」

提及贾琏哭诉衷肠,贾赦那张鼻青脸肿的面容之上,却是浮现出了一抹温柔之色,不消片刻,其面上的温柔之色便被尴尬之色所替代的道:「谁曾想,母亲竟也至了,我只能是强忍疼痛装晕至今————」

那贾赦还想再言,厅外却是响起了道道嘈杂之音,凝神听音,却听到贾琏那惊诧的声音:「敬大伯您怎滴至了?!」

顺声敲去,却见贾母院中,却是多了一个,身形如鹤,消瘦的双颊之上满是青灰色斑印,皮肤纤薄,黯淡无光,双眸之内,褐黄一片,杂乱的发丝,简单的被一根桃木道簪约束,身上披着淡色道袍的道人来。

瞧见那道人瞬间,贾赦便眼瞳瞪大的惊呼开口:「敬大兄!」

豁然,这满脸青灰色斑印,明显是铅汞中毒的道人,正是宁国公府文字辈承爵人,乙卯科进士贾敬。

得闻院中之人乃贾敬的瞬间,林玄的眸中便浮现出了怪异之色。

根据林玄所得到的情报,这贾敬虽是宁国府次子,却因贾代化嫡长子贾敷早夭之故,自幼被父祖寄以了担负起宁国府门楣的厚望。

然而,同贾赦一般,当年贾氏一族站错队之后。

贾敬便把爵位让儿子贾珍袭了,自己至都外玄真观出家,打坐修炼,烧丹炼汞去了。

根据贾敏所言,纵然是贾氏宗祠祭祀,这依遵传承顺序,乃是宁荣二府贾氏一脉族长的贾敬,却是一次都未曾来主持过祭祀。

为了自污连宗祠祭祀都不主持的贾敬,今日怎舍得离了玄真观,至了荣国府来?

不止林玄心中有此疑问,贾赦丶史老太君等人同样疑惑。

按辈分乃是贾敬婶娘的史老太君,甚至在瞧看出那道人乃是宁府贾敬之时,便忙上前抓住贾敬消瘦的胳膊,泪水淌下的连道「敬哥儿你怎滴瘦成这般模样了」。

关切之言道尽,得贾敬安抚的史老太君便趁机问道:「敬哥儿你此次回返都中,所为何事啊?」

闻听史老太君提及此事,这些年恪守出家清修人设,日日打坐修炼,炼汞吞丹,终是重金属中毒过甚的贾敬,浑浊的眸子之中浮现出了一抹亮芒,深深的瞧看了史老太君一眼道:「婶娘,府中连国库欠银都还了,我又怎能不回啊?」

「敬大兄!敬大兄!!」

得闻贾敬此言,那史老太君刚刚还想问些什么,厅中瞧见贾敬归来的贾赦,便业已是禁不住内心的激动,强忍身上疼痛,跟跄起身,出了大厅,冲至贾敬身前,一把将其搂在怀中道:「时隔积年,赦终于是见到敬大兄了!!」

「赦弟,莫要做女儿之态。」

听着贾赦那略带哽咽的声音,贾敬抬起瘦若枯槁,其上满布青灰色斑印的手掌,拍了拍贾赦的脊背道:「且告诉为兄,荣府为何要归还国库欠银?」

闻听贾敬此言,贾赦先令邢夫人等人退却,待只剩下史老太君与林玄之后,贾赦便道:「敬大兄是这样的————」

闻听此间种种内因,贾敬那纤薄消瘦的面颊微微一抽,禁不住的朝着史老太君的方向瞥了一眼心道:「婶娘这是怎滴掌家的,竟然连区区仆妇,都敢拦截府中信笺?

不过史老太君毕竟是长辈,因而贾敬仅仅只是瞥了史老太君一眼之后,便扭过了头瞧看向了,自贾氏危难之刻,挺身而出的贾赦。

瞧看着贾赦脸上的青肿,身上的痉挛,贾敬深深地吐了一口浊气道:「赦弟,府中却是苦了你啊!」

「不过,你这处置方式,却是太过粗陋,更是太过仁慈了。」

闻听贾敬言苦了自己,贾赦方想开口言述,为了贾氏存续,自己不苦」等语。

然,未及得贾赦此言出口,那面色平静,满身斑印,看模样根本活不了几多岁月的贾敬,便微微摇头,目露冷光地瞧看向贾赦道:「你以为联络了故旧老亲,他们就会全力以赴的替我贾氏转圜?你以为推出了玄哥儿做靶子,那文武的注意力就会转移?你以为仅仅只是耗尽贾氏子弟的精力,便能令满朝文武无法抓住我贾氏一族的把柄————」

「我告诉你,你这是在做梦!」

言至于此,贾敬抬起乾瘦的手掌,伸出了一根几乎是皮包骨头的手指缓缓说道:「那所谓的故旧老亲之所以同我贾氏一族交好,甚至谄媚,不是因为他们欠下了我贾氏一族人情,而是因为我贾氏一族能够臂助他们更进一步!」

「因而当我贾氏一族落难,所谓的故旧老亲」哪怕不是第一个落井下石的,也会同我贾氏一族撇清干系————」

此言落地,贾敬瞥了林玄一眼之后,掠过林玄直接言及贾氏子弟道:「你所做的最错之事,便是以严令将贾氏子弟约束在校场之内。」

「正所谓堵不如疏,你强行令贾氏子弟每日操练三个时辰,朝中文武如何发泄,自身福利因我贾氏一族,被陛下剥离之忿怒。」

说到这里,贾敬抬眸朝着宁府的方向瞧看而去道:「忿怒无法发泄,自然是星火燎原,越烧越旺,最终将我贾氏一族彻底焚毁。与其如此,倒不如将府中那些,如贾珍那个霸占妻妹,畜生一般的子弟,推将出去,令朝中文武泻忿————」

「大兄,珍哥儿可是宁府的承爵人,更是你的嫡长子啊!」

闻听贾敬竟有将贾珍推出去令朝中文武泄愤之意,贾赦禁不住眼眸圆瞪的惊呼开口:「你怎能————」

那贾赦惊呼之言尚未落地,便直接被满眸平静的贾敬抬手截断道:「所以我说,赦弟你对府中子弟太过仁慈了;同我贾氏一脉的存续传承相比,他贾珍是我贾敬嫡子又能如何?」

言至于此,贾敬嘴角微微勾起了一抹冷冽的弧度说道:「欲成大事者,至亲亦可杀。」

「倒不如说,正因为他贾珍有着宁府承爵人,贾氏族长的身份,才够资格被朝中文武当做目标,攻讦泄愤,不是吗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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