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6章 行业内的暗流涌动（1 / 2）

陆然这边在录歌的时候，外面的世界一刻都没消停。

沪城，EA临时办事处。

David Morrison坐在会议室里，面前的桌上摊着一份刚刚列印出来的市场分析报告。

他看得很仔细，几乎是一行一行地读过去，偶尔停下来，用红笔在某些数字上画个圈。

李明站在旁边，手里拿着笔记本，随时准备记录Morrison的指示。

「这个数据，确认过了吗？」Morrison指着报告上的一行数字，眉头微皱。

李明凑过去看了一眼：「确认过了。兔兔科技的TUTU平台，过去一周日活从六千八百万跌到了六千两百万。跌幅将近百分之九。」

Morrison没有说话，靠在椅背上，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际线上。

他在想事情。

兔兔科技的那位年轻创始人，从灾区回来之后就被媒体曝出了受伤的消息。

右腿骨折，轻微脑震荡，虽然不至于危及生命，但至少需要休养一两个月。

一两个月。

在这个行业里，一两个月可以发生很多事。

「Morrison先生，」李明试探着开口，「完美世界那边发来邮件，问下周的联合发布会，您要不要亲自出席？」

「出席。」Morrison收回目光，「告诉他们，我会去。另外——」他顿了顿，「发布会的重点，不要只放在合作本身。要多强调EA的技术优势和全球化资源，让市场知道，跟EA合作意味着什麽。」

李明在本子上飞快地记着，又问：「那兔兔科技那边呢？要不要提？」

Morrison想了想，摇了摇头：「不用提。我们现在是跟完美世界合作，不是跟兔兔科技。提他们，反而帮他们做宣传。」

「明白。」

Morrison站起身，走到落地窗前，双手插在裤兜里，望着远处的建筑群。

沪城的天际线在冬日的薄雾中若隐若现，那些高耸的写字楼像一片钢筋水泥的森林，沉默而冷峻。

他想起几个月前，第一次跟陆然谈判时的情景。

那个年轻人坐在他对面，笑容温和，语气平静，但开出的条件比谁都狠。

五五分成的合作方案被直接推翻，取而代之的是阶梯制分成丶非独家授权丶严格的KPI考核——每一条都在保护兔兔科技的利益，每一条都在削弱EA的话语权。

「Morrison先生，」陆然当时说，「如果您真想合作，咱们得换个玩法。」

他换了。

换成了跟完美世界合作。

完美世界体量更大，技术积累更深，但议价能力更弱。

资金炼紧张丶急需外部资源加持的完美世界，在谈判桌上远没有兔兔科技那麽强硬。

这才是EA想要的合作夥伴——有实力，但不够强；有野心，但不够硬。

「李明，」Morrison忽然开口，「樱花游戏那边，最近有什麽动作？」

李明翻了翻笔记本：「他们最近一周又投资了三家公司，总投资额已经超过两亿美元了。一条信犬那边，据说正在跟腾讯接触，想重启之前的合作谈判。」

Morrison挑了挑眉：「腾讯不是拒绝过他们吗？」

「那是之前的事了。」李明说，「现在局势不一样了。兔兔科技势头受挫，TUTU用户流失，《超级女声》总决赛延期，陆然又在养伤——在这种时候，腾讯的态度可能会有所松动。」

Morrison沉默了片刻，然后缓缓点头。

「一条信犬这个人，不简单。」他说，「他比我们更早意识到龙国市场的特殊性。投资中小公司丶整合渠道资源丶用联盟的方式撬动头部玩家——这套打法，虽然前期投入大，但一旦成型，后劲很足。」

「那我们……」

「我们走我们的路。」Morrison打断他，「EA的优势在于技术和IP，不是资本运作。把产品做好，把渠道铺开，自然能在市场上站稳脚跟。樱花游戏想用钱砸出一条路来，那就让他们砸。钱总有烧完的一天。」

李明点点头，在本子上又记了几笔。

「对了，」Morrison忽然想起什麽，「那个《超级女声》的总决赛，定在什麽时候？」

「这周末。」李明说，「兔兔科技那边刚宣布的，总决赛照常举行，而且会加入赈灾募捐环节。」

Morrison皱了皱眉：「陆然不是受伤了吗？他还能出席？」

「据说是坐着轮椅去。评委席上也有他的位置。」

Morrison沉默了片刻，然后说：「密切关注。这个总决赛，可能会影响很多事情。」

「明白。」

东京，樱花游戏总部。

一条信犬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，面前的电脑屏幕上，是兔兔科技近期的用户数据曲线图。

那条曲线从高点一路下滑，虽然坡度不算陡，但方向很明确——向下。

他盯着那条曲线看了很久，然后拿起桌上的茶杯，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茶。

苦涩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开来，他没有皱眉，甚至没有表情变化。

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二十年，他早就学会了不在脸上流露情绪。

不管心里在想什麽，脸上的表情永远是一潭死水。

但此刻，他心里并不平静。

陆然受伤的消息传来时，他确实松了一口气。不是因为幸灾乐祸，而是因为那个年轻人给他的压力太大了。

第一次谈判，陆然开出的条件让他至今记忆犹新——一亿美元换百分之五的股份丶开放核心技术丶七三分成——每一条都是天方夜谭，每一条都是对他的侮辱。